美国在全球贸易中的占比有所下降，但其他国家间的贸易往来却愈发繁荣。
1 月 20 日，加拿大总理马克・卡尼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上
作者：扎卡里・卡拉贝尔扎卡里・卡拉贝尔是作家、投资人。
特朗普执政第二季的第二年，政界、评论界和公众间正逐渐形成一种共识 —— 我们正步入一个霍布斯式的全球失序世界。加拿大总理马克・卡尼在世界经济论坛上的一场令人难忘的演讲，正是这一现象的缩影。他向达沃斯的与会者们发出警告，美国新的单边主义导致全球体系出现 “断裂”，我们正重返大国竞争时代，正如修昔底德所言，“强者为所欲为，弱者逆来顺受”。
人们还普遍认为，世界经济也在分崩离析。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弗朗西斯科・H・G・费雷拉教授在 4 月写道：“战后全球经济秩序终于濒临崩溃。” 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调查显示，25 个国家的受访者中，平均 70% 的人认为全球经济形势对本国构成重大威胁。
然而从经济角度来看，这些言论和思维模式与现实并不相符。全球经济正以前所未有的态势蓬勃发展，且几乎遍及世界各地，以至于人们对经济状况的看法与实际情况之间，仿佛存在一种哈哈镜般的扭曲效果。
就拿全球国内生产总值（GDP）来说。你可能会认为，过去几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—— 包括新冠疫情及其后续影响、唐纳德・特朗普总统强硬且难以预测的政策、俄罗斯对乌克兰的轰炸、其净效应会抑制全球增长。但事实并非如此。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，2025 年全球增长率为 2.6%；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则显示为 3.3%。诚然，这一数字较 2023 年和 2024 年略有下降，但自 20 世纪中叶以来，世界总体上已变得更加繁荣，而且随着各国日益富裕、人口老龄化加剧，增长速度通常会放缓。印度、中国、印度尼西亚、巴西、土耳其和越南等数十个发展中国家实现了强劲增长，中产阶级财富不断增加。
美国新增关祱引发的贸易战本应带来的经济混乱又如何呢？在各项数据和全球贸易流动中，都找不到这种混乱的踪迹。尽管美国的关祱水平达到了 20 世纪 30 年代以来的最高值（尽管远低于去年 4 月宣布的水平），但 2025 年美国的贸易总额仍有所增长，而不涉及美国的国家间贸易往来则蓬勃发展。尽管美国仍是主要的进出口国，但随着全球贸易规模的扩大，其在世界贸易中的占比已有所下降。中国对美出口稳步下滑，但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出口增长更快。部分原因是为规避关祱，但更多是因为随着美国核心地位的下降，各国间的联系正迅速加强。
似乎每个月都有国家或国家集团宣布达成贸易协定。自 9 月以来，欧盟已与印度、印度尼西亚以及拉丁美洲南方共同市场国家（阿根廷、巴西、巴拉圭和乌拉圭）签署协议，目前还在与阿联酋、澳大利亚和菲律宾进行谈判。加拿大最近与韩国签署了一项协定，且正与中国考虑达成更全面的贸易条约。英国最近加入了《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》。非洲 55 个国家中，几乎所有国家都签署了《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协定》。中亚各共和国也在逐步建立自己的自由贸易区，并与中国开展相关合作。
贸易只是一个象征，无论有没有美国，世界都在向前发展。大多数主要经济体的增长持续超出预期。城市化进程加快、教育水平提高、中产阶级消费增加以及政府治理能力提升，是大多数国家的主流趋势，而非占据新闻头条的战争、压迫和不断升级的地区紧张局势。当然，这些头条新闻反映的是真实事件，但它们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称。关于东南亚经济强劲增长的报道，与对苏丹、伊朗或加沙等地严峻局势的大量报道并不匹配。
问题的部分原因在于新闻和政治的本质：没有流血冲突，就没有头条新闻。但这种认知与现实脱节的根源在于，许多积极的事情都在悄然发生，而负面事件则往往引人注目。特朗普觊觎格陵兰岛引发的混乱影响了人们的看法，但并未触及印度、阿根廷、巴西、印度尼西亚、沙特阿拉伯等国数十亿人的日常生活，这些人正持续在物质财富上取得切实增长。
极度悲观的情绪与相当积极的发展趋势之间的脱节，会带来一系列后果。它会营造出一种普遍的恐惧、担忧和悲观氛围，久而久之，这种氛围会影响人们的行动，催生自我实现的预言。诚然，全球政治格局似乎正从 1945 年后的体系中分裂出来，未来走向尚不明确。美国显然也在与这一秩序彻底决裂，不再维护全球经济规则。从长远来看，这可能对美国有害，但就目前而言，对全球整体的危害似乎并不明显。如今的世界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更多人能够获得充足的食物、住房、医疗保健以及现代社会的物质和虚拟福祉，尽管它远非完美，但比人们满怀怀旧之情回顾的 1945 年后的大部分时期要好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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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郭明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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